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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3/2007 小漩涡我们生活在一个漩涡的世界。
每天早上或中午醒来的时候,我都发现,我不自觉地被什么摆成了漩涡状
这个形状跟其他都没有关系,睡着时的姿势,做了什么样的梦,还是哪里的床上
丝毫改变不了漩涡的侵入。
其实我们还没被制造出来的时候,
漩涡就在那等着我们了。
然后我们的身体里,就到处都是漩涡。
头发,指纹,耳朵里的漩涡体,肠子,大脑。。。。
还有好多更隐蔽的漩涡。
比如心理。
每个人的心理,
都是个小漩涡。
一层一层,一卷一卷的,
要是剥开,
得一点一点的撕开,
可能越剥,
漩涡的中心就裹的越紧,
到最后,
就一团糟,连自己
都找不到源头了。
漩涡的世界,
是我在看了伊藤润二的《漩涡》之后,
才发现的。
然后我就开始寻找自己的,漩涡。
然后就开始寻找漩涡里的,自己。
几年前我爸爸得了美尼尔综合症,
这是个特别让人没辙的病,
就是会24小时不间断耳鸣,
然后可以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
不明原因的晕过去。
但后来,我爸爸突然就好了,
不耳鸣也不眩晕了,
然后他就高高兴兴地
过上正常中年男人的正常生活了。
我猜这个病
可能,是一个和自己气场不符的漩涡,
进入了体内,
然后漩涡之间互相纠集,
就乱了,
顺时针和逆时针,
以不同角速度转动,
形成了一股新的漩涡,
有两个中心的漩涡。
然后身体里的细胞什么的,
就不知道该往哪个漩涡里运动了,
于是制造了
好多怪声音,
好多怪画面,
和好多怪思想。
好在后来,
其中一个漩涡被消灭了或者跑了,
还有一个留下来,
我也不知道留下来的
是原来的还是后来的,
反正,我爸爸的美尼尔
没有再回来骚扰我们一家人,
我们一家人,
也在各自的漩涡里,
幸福地生活着,旋转着。
像我以前那么喜欢的乐队,
mercury rev 旋转水银。
还有我以前那么喜欢的那一小块海,
就是从我们在厦门租的房子,
阳台上能看到的那一小块蓝色。
特别美,特别美,
美得可以让人耳鸣,
然后不明原因的晕过去。
醒过来的时候,
我在吃乌冬面。
我把面条在碗底,
卷成漩涡,
窗外是2007年1月12号的晚上,
没有什么特别发生,
吃完面回家进屋的时候,
我怀疑有人开锁进来藏在我家,
我拿起一把裁纸刀,
检查了每个可能藏匿的地方,
最后我在厕所,
对着镜子拍下了,
我身穿黑袍子举着裁纸刀的样子,
如果事实并不是我看到的那个样子,
那么照片帮我记录下了凶手。
裁纸刀在我手里,
那么菜刀呢?
菜刀其实在电视机上,
曾经有个贼想过用菜刀拍死房间的女主人,
但他不知道,
那个满是锈迹的菜刀,
是房东老太太的家当,不能随便损坏,
而他要拍死的,
只是个被老太太欺压的女房客,
如果把她拍死了,
就没有人给老太太擦电扇,刷厕所了。
那个晚上,
我们把所有能搬动的东西,
都堵在房间门口,
然后,那个晚上,
无数怪声音进入耳朵,
无数次惊醒,昏睡。
第二天,
阳台上就开始,
挂房东老头遗留的大裤衩,
在那附近作案的贼,
都会以为这面窗户里的世界,
有男人。
离开那个房子后的一年,
我从那面窗户下经过,
发现阳台上,
挂着衣服,
男人的,女人的,
在风里飘呀飘呀的。
于是我,
不知道这面窗户里的世界,
把我的世界,挤到哪里去了。
而我身体里的漩涡,
在和那些气场不符的漩涡的斗争中,
是奄奄一息了还是弃我而去了。
反正,电视机上的菜刀,
没有再回来吓唬我,
我的身体,
也度过了对漩涡的排异反应,
幸福地生活着,旋转着。
小时候爸爸给我讲过一种鸟,
这种鸟必须不停地扇动翅膀,为了找到吃的。
而它不停地寻找吃的,是为了有能量继续扇动翅膀。
漩涡旋转为了什么?
可能我更应该关心的是,是什么让漩涡旋转起来?
但是我不能问我爸爸关于漩涡什么的,
因为他可不能再被漩涡传染上美尼尔综合症了。
所以我必须找到小时候听到的那种鸟,
我得好好问问它,关于翅膀和食物的故事。
然后我用我身体里的漩涡,
去向它交换一对翅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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