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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8/2006 碎片 我不打算向睡眠妥协。就像某些时候睡眠不向片子妥协一样。我们互不相让,虽然最后我们这三样都得不到好处,但是这种互相牵制的感觉无比美好。
我今天作了一个重要决定,推翻片子的架构,完全推翻。摧毁真有快感啊,像吃棒棒糖一样把它们咬碎,完全咬碎,让甜味吞噬味蕾,最后让我成为坏牙女王。全部推翻有点意味着我打了自己30个嘴巴(因为我已经编了30天了),然后去亲吻自己的肿脸。我想是这种兴奋状态让我睡不着觉。
我打算把片子编成一个垃圾场,很多垃圾,很多宝贝,碎片,碎片。只有在垃圾场,碎片们才能各自安家。然后会有一个背着“小王子”牌书包的拾荒者来这里捡宝贝,然后他会把这些带到小王子的星球,从此以后,小王子的星球除了有小王子,以及那朵半死不活的玫瑰花,还会有我的碎片们。。。
那天一觉醒来,在msn上遇到不靠谱女青年潘某,她很惊讶地问我:你都从泰国回来啦?
然后我费了半天力气向她解释我一直待在北京,之后我俩就几乎一致地不厚道起来。先是我有意无意透露某人去泰国的目的性。然后她怀疑地问泰国的鸭子应该很丑吧。我说那估计身材不错不然行程不会从4天改成7天。之后那个女人就很严肃地提出一个问题,鸭子分男用和女用么?我凭借我多年来对此行业的了解以及圈内人的描述,很肯定地告诉她,分是分的,只不过混用现象也是普遍就是了。后来我俩共同得出了一个结论,这种男女皆可上的现象让人联想起火车上的厕所,嗯,不分男女,而且全国人民大多享受过这种平等待遇。
我想起来某天晚上我接到那两个朋友从泰国打来的电话,先是女人激动无比地让我听海的声音,说实话我除了听到他俩的淫笑确实没再听到其他声音。之后是男人对着电话大叫,大概意思是在海边应该给爱的人打电话让那人听海的声音,结果两人想了数分钟竟然不知打给谁,所以最终打给了我。电话挂上以后,我的耳边才开始有海浪声,原来,我的反应如此之迟钝。
《倩女幽魂》里有一段台词十分有名:
当你想起我的时候
就赶快抬头 看看那曾属于我们的天空 天 依然那么湛蓝
云 依然那么潇洒 我的离去 并没有带走你的天空 那你就不应该再哭 这年月,遇到湛蓝的天比遇到爱情还难,谁还敢动不动拿天空谈情说爱。第一个见到下面这幅画的人联想到了清风,月夜,房中的少女。。。其实这是间地下室。是jan saudek在70年代末拍摄的一系列图片,我只不过选择了一张不那么阴暗的。导致了别人如此丰富的联想之后,我就把我的显示图片换成了右边那张,我们需要些更直接的,虽然褶皱和赘肉清晰可见。
当然,此事之后我更加认同想象的能力对于人类来说,简直和生育能力同等重要。所以,如果睡着了还能做个充满想象的梦的话,我倒认为这是最终我向睡眠妥协的唯一原因。
25/08/2006 下一秒回到床上 三个小时前在编片子。
两个小时前在做运动。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在床上祷告,想片子,祷告,想片子,祷告,继续想片子。。。
如果想一晚上的片子,那么我只能称之为失眠,年华就是在无数个失眠之夜中老去的。
如果祷一晚上的告,那么我可以在年华老去之后,永远停留在老去的那个时间。
时间线上那些永远不被我采用的素材,相比于那些被我颠来倒去用的素材,它们真的显得没有那么聒噪与无聊。
那我呢,是啊,那我呢。
我最好的两个朋友共同扔下我去了泰国,他们是我最爱的死GAY和蠢女人,他们去泰国一个是为了物美价廉的小鸭子和免费的阳光,另一个只是为了随便哪个国家都有的免税店和洁白无瑕的酒店大床。他们一定会在曼谷的街头或是普及岛的海滩上感叹,缺了我这个贱猪真是可惜。可是我相信小鸭子和免税店都比我更美好。
是啊,那我呢。
换了加宽的双人床后,我还是习惯扒着右边的床沿睡,左边的位置留给地上的衣服和天上的月光。今天,地上的衣服回到了地上,天上没有月亮所以更没有月光,大床是我的,可是我却找不到了睡眠。睡眠可能就藏在地上的某件衣服里,或者是被雾气遮住的月亮上。当然,我最不愿意相信睡眠藏在片子的某段素材中,那样的话,我的宝贝睡眠就变得既不现实,也不梦幻了。
片子不现实,片子也不梦幻。
真的啊,那我呢。
然后我花10分钟的时间劝说自己,把自己从电脑前劝回到床上,把地上的衣服请回到床上,再给月光留下自由来去的时间和空间。之后,我相信这些对我的睡眠行之有效,它可以不现实,也不梦幻,完全可以。
睡眠有逃离的自由,年华有老去的自由。
那我呢。
18/08/2006 片子抑或鞋子片子和鞋子有什么必然联系么?
制片在审我的片子审到一半的时候,突然说:啊,你的鞋子真好看!
我诧异了半秒钟,然后赶在她开口之前说:啊,鞋子是不是比片子好看。
制片颇为满足地说:嗯,鞋子真的很好看。
然后我心里也颇为满足地说:嗯,片子真的很难看。
制片之所以满足是因为在审破片子的时候从一双好鞋子中得到释放和解脱。
我之所以满足是因为赶在制片说出那句话之前先进行了自我否定。
这让我想起我拍摄的女权主义者,她曾经跟我说:我会在和男人见面的时候主动说我很丑,我不就是说出了你们想说的话么,你们会因此得到什么,我又会因此失去什么。
当然我对于片子对于男人都没有任何愤怒情绪,我倒是为有这样一个热衷吃穿又热爱纪录片的制片感到兴奋且自在,并且觉得她在审片的时候注意到我的鞋子其实也在告诉我在生活中完全是有很多美好的细节可以去捕捉,也就是说当我的生命被播出时间的死限压榨的时候,也完全是可以用片子和鞋子的逻辑关系思考生活的琐碎之美。而对于男人,我为他们提供给我和我的女性朋友谈论不完的议题而感到他们存在的必要性,真的,如果没有男人,不会有那么多女人觉得需要我,所以在这点上,我极其真诚....
但是说到女权主义者,我仍为她当时的眼神所撼动,那种坚守的眼神,是我在很多男人女人眼中看不到的。一个信仰运动的女人,一个不做nobody的女人,一个时刻在表演的女人。我深为我无法表达她感到沮丧,所以我的自我否定,不来源于鞋子和片子的逻辑关系,而是来源于这个女人。
从这个女人的眼神,我想起来多年前我对背影的迷恋。任何人的背影,与高矮胖瘦比例无关。我深深地迷恋每个人的背影,那是一种离开的力量,断绝的力量,如果背影成为一个人的结束画面那该多美妙。我一直在人群中搜寻着背影,我希望看到每个人都背对着我,直到我自己背对自己。和生命脱离关系,和土地脱离关系,和血液脱离关系,和一切相连的脱离关系,和关系脱离关系。
我的一个很好的朋友,女人,那天跟我说她因为疾病准备切除子宫,要和物种赋予的权力彻底做个了断...我一直以为,有种力量可以让她更坚定,更彻底,她可以走得更远,看到更广阔的世界,她可以随心所欲,她可以同样拥有坚守的眼神,她可以抛弃自己之后更成为自己。我想给她这样的力量,但是我手里只有空气。
至此,鞋子已经摆好,按照它们之间的主次关系和因果关系。而片子还在电脑里,他们需要重新摆放,按照鞋子的好看程度。我决定,在适当的时候,跟制片说,希望有一天片子可以做的比鞋子好看。我又决定,在适当的时候,跟我的那个朋友说,希望有一天让背影成为我们的结束画面。 13/08/2006 这些都和片子一样...混乱不堪 编片子编到崩溃算是敬业么?
那天有个笨女人发短信给我,说:我觉得拥有一双三十六码的小脚是件挺好的事(背景:我和她都因为拥有37.5以上的大脚而穿不进水晶鞋)
当时我正在看隆胸手术的素材,我说:我觉得拥有一对32A-(是比A更小的一码,按著名整形医生陈焕然的说法,是...纯平...)的胸部是件挺好的事(在这个事情上没有背景可多讲,但曾经在我和这个笨女人一样笨的年月,我俩共同恨过一个卖内衣的姑娘,因为她为了卖掉小号内衣而故意将我二人的胸部说小了一码...这在当时是极大的创伤,并且我发誓如果有一天在内衣店做导购,一定不这么不开眼...)
过去的年月都过去了,拿胸部当回事的年月也过去了,生长发育的年月更过去了。从此,个子只会变矮,胸部只会变小,赘肉看似会消失但好像不靠谱,过去看似会过去但好像...脑子总是在不该为此奔波的事情上耗费精力,比如现在。而片子,始终没有开始,没有结束。如果交不出片子,我就说它已经在我心里太深,太深,深得我自己都捞不出来了...
编这样的片子编到崩溃仍然算是敬业么? 04/08/2006 我虽不靠谱,但神不离弃 他们就把石头挪开,耶稣举目望天说:“父啊,我感谢你,因为你已经听我。”
(约翰福音11章41节)
编片子是件极其痛苦的事,为了消减这种痛苦,我尝试了很多办法。
比如狂喝水借助去厕所次数的增加确定此刻还有比编片子更让人心急火燎的事。
比如上网随便买一些用不着的东西然后等着每天都有快递员来敲门让我能看到陌生人及陌生物品。
比如到处散播我要学习女性主义知识并蛊惑诸如我妈这样对男性不抱希望的女性不要被传统的社会定型束缚生命和灵魂。
比如把我没时间穿出去的漂亮裙子送给一个女朋友,然后她会把追求她的老男人送的化妆品源源不断地往我家送。之后再帮她分析一下她近期的爱情运势。
。。。。。。
我已经好几天没出门了,见过我妈很多次,见过我爸两次,见过好多快递员,见过埋在漂亮裙子中的女朋友,听到隔壁两只狗狂叫无数次。
。。。。。。
然后我发现,这种变态的生活中,我比平常更能归顺在神的里面。每天祷告,每天盼望。《荒漠甘泉》今天的经文就是开始的那句,考们夫人说,“十字军出发之前,谁肯先唱胜利凯歌呢?” 于是,我为什么不能在片子挨骂和被否定前唱胜利凯歌呢?
为每一次跌落感恩。
为每一次绝望感恩。
为每一次伤害感恩。
为困在家中坐立不安感恩。
为没时间享受丰盛早餐感恩。
为日夜与脂肪对抗感恩。
为我无法真正向别人表达自己感恩。
为一切魔鬼的拦阻感恩。
为亲爱的你们此刻不能和我在一起感恩。
为亲爱的你们未来也许和神在一起感恩。
01/08/2006 A小姐的故事A小姐是我的一个朋友。
她最近显得有些神志不清。
我认为,这多多少少与她经历过的男人有关。
那天,大雨天的,她跑来找我。
给我听了一首歌,一个女人的歌。
然后她开始给我讲这首歌与她经历过的某三个男人的关系。
她是这样陈述的,
在准备和B君发生关系前,电脑里恰巧放着这首歌。
在和C君认识后的一个星期,她特地在C君面前放了这首歌。
在D君的家里,她翻到了这个女人的CD,歌本上写满了小女人的圆珠笔迹。
之后她跟我说的话我大都忘记了,
因为我在想另一个事情,
我是继这三个男人之后的和她共听此歌的第四个人,
那么我应该是E小姐。
最后她问了个奇怪的问题,
她问我这首歌到底跟哪个男人更有关系。
我问她为什么变得如此无聊。
她说为了把这首歌放给日后那个有可能成为她儿子的F君听时,
不至于尴尬地没有一段像样的罗曼史可讲。
我惊诧地看着她,
并深深地为F君的父亲——那个还未出现的G君——感到难过。
我说你可以把和B,C,D君的罗曼史综合在一个不存在的H君身上。
这样就对大家公平了。
然后她就开始烧包起来,
她说自己因为这首歌记住了B君,C君,D君,
可是B,C,D君又有哪个会因为这首歌记住自己——A小姐。
我说你得到了B君的初夜,玩弄了C君的感情,战胜了D君身边的I小姐,
已经很很不得了啦。
还有你浪费E小姐编片子的宝贵时间,
已然是大逆不道的事啦。
她这才恍然大悟般准备离开,
并强烈建议等我编完片子再继续讲她的故事。
大概是关于J君——Z君的故事,
我在想字母不够用的时候怎么办,
那个时候也许我和A小姐都已经老了,
有可能成为A小姐儿子的F君,
也许正借用那个女人的老歌以及母亲A小姐的陈旧罗曼史,
和K小姐谈着恋爱。
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也许B,C,D君会遇到,
也许他们会提起这个女人的老歌,
也许他们确实没有因为这首歌记住A小姐或者把这一丝美妙记在了L小姐的头上。
而A小姐最终会选择一个人安放在这首歌的美丽童话里,
他不再是某君而是用这首歌来命名。
而年老记忆力衰减的我,
也自然会忘记这个雨天那些被我以字母排序的男人和女人,
忘记A小姐和她的破歌浪费掉的我的那些宝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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